也谈西班牙机场移民危机

 《今日西班牙》7月23日文《西班牙巴拉哈斯机场漏洞 — — 偷渡如此容易！》（https://mp.weixin.qq.com/s?src=11&timestamp=1721934318&ver=5404&signature=BnwZzNm1Gr6aLG-2CEm1fB0hEhrrgPTwEHoMtejV9KQulz5O*9vkePWtb4u8UmOOFuGb4BXe6Frc6sgzn5*f4dbjrdM2dkedEmxSt-b6tqxMGUnppiFXFwfStmm9wl9d&new=1）

在介绍西班牙马德里机场移民危机时，作者写了这样一段话很有意思：

“有人发现，一些乘客经由西班牙转机前往第三方国家的途中，主动放弃后段行程，就留在了机场航站楼里。

对于这些人，如果之前是被要求办理了过境签证的西班牙海关到期就可以依法驱离，但对于没有办理或者来自不需要办理过境签证的一些国家的旅客，尤其是儿童，一旦滞留在机场到一定时间，马德里大区只能选择为他们提供庇护安置 — — 相当于软饭硬吃，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强行移进来了。

从今年一月开始，来自于非洲的没有任何文件的“黑哥哥”开始成批成批的涌入巴拉哈斯机场。对他们，工作人员哭笑不得，一筹莫展。

很显然，这个签证和海关上的漏洞的关键在于西班牙内政部没有给一些国家“说死”过境签问题，但是所产生的治安、卫生、社会福利等问题最后通通都要由马德里大区政府和纳税人买单。”

笔者想就机场移民危机问题也谈谈自己的观点：第一、到底如何申请庇护，真的只要滞留机场到一定时间，西班牙政府就得提供庇护吗？第二、过境签是怎么回事，本次移民危机的漏洞是政府对接的问题吗（或者说西班牙政府可以和塞内加尔政府“说死”过境签问题吗）？第三、此次移民危机的可能成因。

一、申请庇护

法律渊源：Ley 12/2009, de 30 de octubre, reguladora del derecho de asilo y de la protección subsidiaria.（https://www.boe.es/buscar/act.php?id=BOE-A-2009-17242）

首先，个人无论如何进入西班牙（过境签、旅游签证、偷渡），只要其满足第三条规定的refugiado的身份都可以申请庇护。不存在“办理签证的不能申请庇护，没有签证的才可以申请庇护”的说法。

其次，申请庇护也没有时间限制，并不存在“滞留一定时间政府就必须庇护”或者“超过一定时间才能申请庇护”的说法。相反，自进入西班牙境内后，超过一定时间既不申请居留也不申请庇护会影响申请结果[1]。

最后，本次移民危机中塞内加尔人采取的方式是飞机落地后销毁身份证明，以避免西班牙政府援引该法案中第8.1.b 、20.1.c、20.1.d等条文拒绝庇护申请（即确认身份后，发现申请人可以返回安全国家，无需申请庇护）。

总结，申请庇护与是否有签证、多长滞留时间、是否拥有国籍没有关联，最关键的是要让西班牙政府相信申请人返回居住地后将面临生命安全危险。

二、定过境签

法律渊源：

《国际民用航空公约》附件9《简化手续》

https://www.icao.int/safety/CAPSCA/PublishingImages/Pages/ICAO-Manuals/9957_cons_zh.pdf

“对尽可能少的国家要求过境签证

3.11.3 对于那些无法消除过境签证要求的情况，附件 9 的标准 3.59 要求各国把要求其国民持有此种签证 的国家数量保持在最低限度。(标准 3.59)

3.11.4 当旅客满足下述条件时，没有签证过境是允许的： — — 是有效护照的持有人； — — 不离开直接过境区或“隔离区”； — — 在机场停留少于 24 小时； — — 持有进入第三国的有效签证或入境许可；和 — — 有有效机票和从同一机场在同一天前往第三国的经确认的航班订票记录。”

该公约成员国要求过境签的国家数量必须保持在最低限度，为了这一原则，欧盟立法统一协调各成员国的签证要求。

Reglamento no. 810/2009 （https://eur-lex.europa.eu/legal-content/ES/TXT/?uri=celex%3A32009R0810）第1、3、5条规定，欧盟负责制定统一的需要过境签的非欧盟国家清单，欧盟成员国只有在面临大量非法移民涌入的紧急情况下，可以在这一清单基础上增加其他国家，但必须通知欧盟委员会。后者将每年根据边境情况，决定是否修订上述由欧盟制定的统一清单。

根据上述公约和欧盟法律可知，过境签并不是西班牙政府与非欧盟国家政府之间敲定的（非双边协议），而是基于维持最少国家的原则，当且仅当面临移民危机时，西班牙才可以在欧盟授权下要求某一非欧盟国家的公民必须持有过境签。

三、危机成因

假设“西班牙内政部没有要求塞内加尔公民在马德里转机前往玻利维亚必须持有过境签”是本次危机的成因，则我们不得不回答的问题是：为什么之前没有人利用这个漏洞呢？

推测一：法国2023年底突然收紧移民政策，被法国拒之门外的法语区非洲裔移民需要从其他欧盟国家进入欧盟[2]。这可能是为了应对奥运会，也可能是逐渐抬头的极右翼势力谋划所致，这需要懂法语朋友为我们解惑了。

推测二：从非洲到南美的航空路线主要由Air France和Iberia两家承运，法航在巴黎转机，Iberia就在发生本次移民危机的马德里机场转机。去年底，Iberia又增加了许多非洲航线[3]。

推测三：相比于来自环地中海非洲国家的移民，来自萨赫勒地区及以南国家的移民通过航空入境更方便也更划算，最重要的是安全可靠，几乎没有生命危险。根据以前的报道，乘坐皮划艇偷渡需要花费2500–4000欧[4]，而机票只要2000欧左右。

[1] 请查看Reglamento 2024/1348, art.42.1.h

[2] https://www.france24.com/es/europa/20231219-francia-el-senado-da-luz-verde-a-una-controvertida-ley-de-inmigraci%C3%B3n-impulsada-por-el-gobierno

[3] https://www.reportur.com/mexico/2023/08/26/iberia-conecta-con-el-cairo-desde-16-destinos-de-latam-en-octubre/

[4] https://www.hoy.es/sociedad/patera-marruecos-canarias-cuesta-2500-4000-euros-20240721130452-ntrc.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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